2025 年 8 月,一則 “扣押三年的集裝箱船重獲自由” 的消息在全球航運圈引發關注 —— 全球最大集裝箱班輪公司 MSC 地中海航運租用的兩艘 8204 標箱大型集裝箱船,歷經三年扣押后,終于在馬耳他港口解禁,重新恢復商業航行。這起橫跨三年的船舶扣押事件,不僅讓 MSC 錯失多輪高運費紅利,更成為地緣政治影響下全球航運業面臨制裁風險的典型縮影。
此次解禁的兩艘船舶,分別為 MSC Bilbao 輪(IMO9301495)與 MSC Valencia 輪(IMO9301471),單船運力均達 8204 標箱,屬于大型集裝箱船范疇。自 2022 年被馬耳他當局扣押以來,它們錯過了航運市場的多波關鍵機遇:2023 年紅海危機引發的全球航線運費暴漲、2024 年美東港口罷工推動的區域運力緊張、2025 年特朗普政府關稅暫緩期間的貿易回暖紅利…… 三年間,全球航運市場幾番波動,這兩艘本可創造可觀收益的船舶,卻只能在馬耳他瓦萊塔港 “閑置曬太陽”,成為地緣沖突下航運企業的 “沉默損失”。
據壹航運了解,兩艘船舶的扣押并非偶然,核心癥結在于其背后的 “俄資關聯”。時間回溯至俄烏沖突爆發前,MSC 通過光船租賃模式,從俄羅斯國家交通租賃公司(GTLK)租入這兩艘船舶運營 —— 所謂光船租賃,即 MSC 僅租賃船舶本身,自行配備船員、負責運營與維護,但船舶所有權仍歸 GTLK 所有。而 GTLK 作為俄羅斯政府控股的重要交通融資平臺,在 2022 年初俄烏沖突全面升級后,被美國財政部海外資產控制辦公室(OFAC)列入制裁清單。馬耳他當局以 “船舶與受制裁實體存在關聯” 為由,于 2022 年正式扣押兩艘船舶,開啟了長達三年的 “解凍拉鋸戰”。
扣押期間,兩艘船舶的處境雪上加霜。除了制裁帶來的凍結限制,它們還卷入兩起民事索賠糾紛:一是船舶管理公司 Marlow Navigation 以 “拖欠船員薪資” 為由提起訴訟,二是燃油供應商 North by Northwest 追討未付燃油費用。盡管 2024 年 10 月馬耳他上訴法院就 “光船租賃下的責任劃分” 作出裁定,明確 MSC 作為承租人的部分責任邊界,但并未觸及 “制裁關聯” 這一核心問題,船舶凍結狀態始終未能改變。
直到 2025 年 7 月,事件迎來關鍵轉機 —— 兩艘船舶的所有權發生根本性轉移。經過多方協調,原屬 GTLK 的兩艘船舶被出售給新成立的 Trans-Shipping Company(TSC),這家公司與俄羅斯無任何關聯,且據業內消息透露,其與德國知名船舶管理公司 Hammonia Reederei 關系密切,而后者未被列入任何國際制裁名單。完成 “脫俄” 操作后,馬耳他港務局隨即解除拘留令,兩艘船舶也正式更名:MSC Bilbao 輪更名為 TSC Dorado 輪,MSC Valencia 輪更名為 TSC London 輪,徹底與原俄資背景切割。
至此,這場持續三年的 “解凍戰” 終于落幕。從制裁關聯認定,到民事糾紛纏身,再到最終通過所有權轉移實現 “脫鉤”,兩艘船舶的解凍之路,折射出地緣制裁下航運資產處置的復雜性 —— 不僅需要突破國際制裁的政策限制,還需解決運營過程中衍生的民事爭議,每一步都需精準的法律設計與商業協調。
隨著 TSC Dorado 輪與 TSC London 輪恢復商業運營,市場焦點轉向其 “未來租家”:MSC 是否會重新租入這兩艘熟悉的船舶?還是 TSC 會尋找其他班輪公司合作?無論結果如何,這起事件已為全球航運業敲響警鐘。
業界分析指出,俄烏沖突長期化正在重塑航運業的風險邏輯。以往,班輪公司選擇租賃船舶時,更多關注租金成本、船舶性能與航線匹配度;如今,“制裁合規性” 成為必須前置評估的核心要素 —— 船舶所有權歸屬、出租方是否涉及敏感地區資本、運營中是否可能觸發國際制裁,都需納入風險考量。此次 MSC 事件,正是因前期未充分預判 “俄資關聯” 的潛在制裁風險,最終付出三年閑置的沉重代價。
更深遠的影響在于,船舶 “脫俄” 解凍的案例,可能成為未來類似制裁事件的 “參考樣本”。它表明,在嚴格的國際制裁框架下,通過 “資產所有權轉移 + 無制裁關聯主體承接” 的方式,或許是解凍受困資產的可行路徑,但這一過程涉及法律、資本、政策等多維度博弈,成本高昂且周期漫長。
對于全球航運企業而言,MSC 兩艘船舶的 “三年沉浮” 不僅是一次個案教訓,更是一次行業提醒:在地緣政治沖突常態化的當下,航運業的競爭已不止于運力、運價與服務,更在于對全球制裁政策的理解、合規風險的把控,以及應對突發地緣事件的應急能力。未來,如何在全球化運營中平衡商業利益與合規安全,將成為每一家航運企業必須面對的長期課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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